一個寂寞的人,雖能引起他人的同情;但人之對於寂寞的境遇,總是容易引起哀傷的情緒。所以寂寞的境遇,總是不受一般人所歡迎的。
但是,人而真正能夠忍受寂寞,安於寂寞,樂於寂寞,並且願以寂寞為其終身之良友者,他將必然通過寂寞之路,透出於寂寞的氛圍之外。他將會在寂寞之中,認識自己,認識他人,認識世間,認識世間的一切有情與無情;他將會發覺自己的缺陷,他人的缺陷,世間的缺陷,乃至一切有情與無情的缺陷;缺陷之中,產生憂患,憂患則與痛苦俱來;自己有痛苦,他人有痛苦,一切的有情眾生皆有痛苦;因為自己有痛苦,自己是人,凡是人,必皆有痛苦;又人是有情的眾生,凡是有情的眾生,亦當皆有痛苦。自求解脫痛苦,故亦必能逐漸而發為救人救世的大悲精神。到此境界,吾人的人性,已從孤單與寂寞之中,昇華而至於廣大無際的無盡藏中,自己深入於民胞物與的無盡之藏,自己的心胸,亦將充塞於無盡之藏,並進而彌蓋涵容了無盡之藏,此真所謂廣大如虛空了。但是,虛空雖然容受萬物,且以撫育萬物為職志,虛空的本身,卻是寂寂寞寞,無色無臭的。
因此,我們可以肯定地說︰古來聖哲之士,不論出世的抑或入世的,他們皆從寂寞中來,那是毫無疑問的。雖由各人對於寂寞的運用有廣有狹,對於寂寞的體認有深有淺,而致聖格與聖階的範圍等次,各有差別,然其認定寂寞之可貴,乃是一樁事實,即使他們未嘗用過寂寞一詞的字樣。
人類思想的凝聚,必須有其冷靜的機會;人格的昇華,必先假以沈澱的時日。一缸混水,澄清之後,始能明淨如鏡而徹上徹下,但如不讓其有休息的機會,時時均以器物攪之拌之,那是不會澄清下來的。
世間固有不假造作的天才人物,一出世來,即能顯赫一時,但那總是浮淺的,好像肥皂的泡泡一樣,也能吹得很大,也能在陽光之下發出絢麗的色彩,也能使人對之欣然而笑,然其彩色的生命是有限的,其為人們所留下的印象與影響也是有限的。
世上一般的所謂凡夫,總是不甘寂寞的,總是想盡方法,要使自己比他人好,要使自己站在他人的面前與上面,要使自己讓他人看到,要使他人知道自己是比他人為好為高。所以一般的政客,口頭上喊著為民服務,事實上卻在踏著人民的背脊,登上自我高大的寶座,政客之所以不能成為偉大的政治家,端在他們的不甘寂寞,他們是為成全自我而利用他人;政治家之所以能夠萬民愛戴,留芳千古,原因是在他們的動機為救國家為救人民,能置個人的成敗毀譽乃至生死於度外,他們為了達到自救救人的目的,可以接受天下人的反對,即使在天下人的一致反對之下,他們仍能我行我素。所以歷史上的孔孟諸子,他們各有其政治理想的政治計畫,但他們卻未有一人是能即身而將自己的政治抱負全部實施的,甚至永遠未能付諸實施的,可是,他們那種獨立特行、獨往獨來而甘於寂寞的精神,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魄力,實在值得吾人深心嚮往。
吾人在寂寞的時候,不能不感到無聊,這是因為沒有寂寞的習慣,未能將寂寞的境遇,看作知己的朋友,所以大家喜歡往熱鬧的場所跑,希望能有一些可以交談的朋友,可以共同玩樂的朋友。但是人從熱鬧的場合中走回家裡時,或當朋友們各自分散時,卻會感到加倍的寂寞,好像自己是生活在古墓之中的木乃伊,孤孤零零,悽悽切切,冷冷清清,像一個無依的幽靈,像一隻失群的小鳥。於是產生反常的心理︰越感寂寞之惱人,越向熱鬧的場合裡鑽,越鑽越感寂寞,越感寂寞越要找刺激。最後,心靈混沌了,肉體麻痺了,精神墮落了,整個的人生,也就毀滅了!
當然,凡是尚有一些自制能力的人,那是不會一直走下去的。普通的人,無聊的時候,可以看看書,寫寫字,聽聽音樂,時間也就打發過去了。但是,假如我像魯濱遜一樣,生活在一個無人的荒島上,那裡沒有文明,沒有文化,也沒有任何的書籍,那時候,我是自殺呢?還是繼續活下去?如果我是一個聖者,這倒正是我所求之不得的環境了,佛教的教主釋迦牟尼,他要單獨跑到雪山去枯坐六年,耶穌成道之前要到西奈山去獨住四十晝夜,他們何嘗是從書本中找智慧呢?所謂「知止而後有定,定而後能靜,靜而後能安,安而後能慮,慮而後能得,物有本末,事有終始,知所先後,則近道矣。」這是中國儒家的主張。書本之中,固可找到知識,真正的智慧,則非書本之中可以找到。所以佛教的禪宗,主張不立文字,主張直下悟入,明心見性。中國儒家,雖有悟的境界,但在宋明之前,殊少直接點出悟之重要者,到了宋明之後,因受禪宗的影響而標明了悟的觀念,陽明的龍場悟道,便是一例。雖然佛教的悟道與儒家的悟道,在層次與成色上有其差別,但其悟的方法是一樣的。如何才能悟道?首要在於知止,以不變而應萬變,心不變動就是定境,心如止水,自可內外明澈,而能自悟悟他了。唯此知止不變的工夫,若非甘於寂寞的人,那是用不上力的。
人之自高自大者,正因他是無知;人之能夠敬上而謙下者,正因他能知道自己之無知;人之無知而能自知為無知者,他已不是等閒的人物了。所以蘇格拉底自謂他之過於人者,只是自知其無知而已!但要發覺自己的無知者,非要有寂寞的經驗不可,一個不甘寂寞的人,他是不能自知其無知的,一個不能領會寂寞的人(像無有思想可用的動物一樣),更是無法自知其無知的。故如莊子所說的「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無涯」的警覺心,在一般人來說,那是談不上的。
可是,我們不妨從現在開始,找一個寂寞的機會,或在深夜的床上,或在傍晚的天井裡,或到空曠的原野,或到汪洋的海邊,或坐林間的樹下,或宿深山的梵剎,先讓自己寂寞下來,然後再向自己發問︰
我是什麼?我從何處來?又將往何處去? 我認識自己嗎?認識些什麼?認識了多少? 我為何生在天地之間,如何生在天地之間,天地之間如何使我生存? 我對我的周遭事物,理解了多少?理解些什麼? 我是人?人應如何?我已如何? 我覺得人生是痛苦的還是快樂的?痛苦何處來,快樂何處去?自知有苦樂,也能知道他人有苦樂嗎? 我生於天地之間,對天地之間的一切萬有,理解了多少?理解了些什麼?
像這些問題,任便舉出一個,必將無以回答,即使勉強回答,此一答案的分數,必也少得可憐!即使是集古來的大宗教家、大哲學家、大科學家,數千年研究的大成,也只說出了一點一滴、片鱗半爪而已。釋迦世尊,雖稱正遍知覺,但其所覺的形上境界,乃是唯證乃知的,乃是不假言說的,我們凡夫,自也無法從佛教的經論之中找到本末究竟。此一本末究竟或事物終始,仍須吾人從寂寞之中去開悟出來。
偉大的人物,都是從寂寞中來的,也唯有從寂寞中來的人,更能值得人們的尊敬。像西洋的哲學家中,斯賓諾莎甘於磨鏡的寂寞,尼采甘於病痛的寂寞,其餘如霍布士、笛卡兒、洛克、萊布尼茲、休謨、康德、叔本華等,皆甘於獨身的寂寞。中國自顏回以下,賢哲之中,甘於陋巷布衣的寂寞者更多。縱使學優而仕,身居顯要,但他們總是耿介質直,不阿不求,從政是為兼善天下而已,正是學以致用的表現。唯於偉人之中,寂寞一生者之精神作用,遠較及身聞達之流,更能使人崇敬與嚮往,卻是一個事實。這在宗教的行誼之中,尤其明顯,一個高僧,只要能有徹底放下的決心,他們對於寂寞的生活,必能甘之如飴,世人視之為枯槁,他們住之如春風。因為一個真正的宗教家,特別是一個佛教的僧人,他們雖以出世為宗旨,卻以入世為手段,他們的徹底放下,為的是要絕對的承當,若不先做去人欲而存「天理」的工夫在前,自也無法擔起自救救人救眾生的重任在後。即使一個高僧,未嘗真的在其一生之中,度盡一切眾生,但卻願於生生世世,盡未來際,直到度盡眾生為止,正因有其弘願之所在,他們雖然枯坐於水邊林下,亦同於心包太虛而與一切眾生談天說地了。近代的佛教界中,有一位弘一大師,他於出家之後,總是隱藏,總是甘於過他寂寞的生活,他在生前,著作無多,化眾甚少,但其若有所言,必是悲憫懇切之詞,必能語語感人,故到目前為止,不論僧俗,凡是知之者,談起弘一大師,總會肅然起敬,這就是受他那種卓拔的人格所感。那種卓拔的人格,卻是從寂寞的生活中,貞凝而成的。
一個甘於寂寞的人,根本不會想到寂寞的問題。人在單獨的時候,會覺得寂寞,有了一個朋友交談,便不寂寞了;一個甘心與寂寞為友的人,卻將一切寂寞中的人當作自己的朋友,他將全部的心力,放在寂寞的朋友身上,為之發掘問題,並為想出解除問題的方法,以期拯救,以期安頓。因為凡人皆在寂寞之中而又不忍甘於寂寞,不甘寂寞的人是愚癡的,也是痛苦的,所以凡人皆在他的拯救之列,凡人皆是他所關心的朋友。那麼試問:能以一切人乃至一切眾生為朋友的人,他會感到寂寞嗎?當然是不會的。
若想甘於寂寞,確非輕易之舉,如果以甘於寂寞作為來日的晉升之資,期以十年寒窗,換取來日的衣錦榮貴,那是流俗的,那不叫作甘於寂寞,而是做的投資生意。離俗而處者,固為甘於寂寞的人,一個真能甘於寂寞的人,卻並不一定要離群獨居,像美國的林肯,像印度的甘地,都是寂寞的人。寂寞者不會考慮到自己的問題,他只希望同情一切人,瞭解一切人,並願為一切人乃至一切眾生承擔問題而解除問題,他是忘我的,即使一切人乃至一切眾生都把他當作敵人來攻擊,他也必能在所不計,人皆以他為敵人,他卻仍以朋友乃至慈母的心懷來愛之護之。所以佛教主張學佛者,應先空去一個我的觀念,然後才能進入佛法的聖階,因為人欲皆由我的觀念而來,有我就有人欲,有人欲便不能甘於寂寞。
寂寞是可貴的,願將此一短文,獻給正在寂寞中的人。
(一九六二年十一月於美濃,刊於香港《人生》雜誌二九○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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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本文摘自《神通與人通》p. 004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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樂“:表愉悅、歡喜。像是「快樂」、「歡樂」、「樂事」。「消息無限提供,不亦樂乎!」感染無限快樂的事或態度。讓訊息本身就是其樂也融融;另亦是笑,把所有人都逗樂了!;喜愛於某事。如:「樂於助人」、「樂於行善」。以上為此世界的宗旨。 願每個人💑天天開心(!)心想事成(!)事事如意(!)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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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10月28日 星期三
人格在寂寞中昇華
2015年10月20日 星期二
善根顯發,六度起修
調心,要慢慢地用功調,一定要經過資糧位,沒有經過修行累積資糧的階段,是沒有辦法明心見性的,煩惱也沒有辦法調伏,乃至斷除。
昨天我小參的時候,有一位德國來的禪眾說想要出家,我問他:「你在學佛的過程中發生了什麼事?為什麼想出家?」他說:「我參加法會以及參加短期出家時,都非常感動,所以我覺得應該要出家了。」
有的人一聽到念佛的聲音,會很震撼、會流淚;有的人參加某種儀式,那樣的氣氛會讓他很感動;也有的人聽到法師說法,或是說法的內容讓他很感動,就突然流淚,甚至嚎啕大哭,而且每一次聽到同樣的聲音或法義、看到同樣的景象,也會流淚。有人因此說:「這個人見性了。」這是錯誤的想法,因為這種現象,只能證明這個人過去是有善根的,這是一種善根的顯發,表示他適合發心修行。有了善根,現在要開始起修,好好的努力,進入資糧位去。
修資糧位時的信心,是從善根產生的,但善根還是要培養,如果你不培養它,那就沒有用。培養的時候,有的人是個人培養,自己做得了主,有的人因為過去世結的善緣多,所以其他人也幫他培養,「因」和「緣」都非常順利,那就比較快進入資糧位。
如果自己有善根,但是逆緣——反方向的緣滿多的,容易被干擾,自己往往做不了主,這是業障,障礙你不能修行、不能進入資糧位。當你發現有障礙的時候,應該要懺悔,就如同〈懺悔偈〉的內容:「往昔所造諸惡業,皆由無始貪瞋癡,從身語意之所生,今對佛前求懺悔。」經常有懺悔心,障礙會漸漸地減少,你就可以真正開始修行了。
不要自認為:「我是沒有善根的,所以沒有辦法修行。」或認為是別人障礙自己,因此自己只好不修行了。有人說:「因為太太不讓我修行,所以我也沒辦法。」這是把責任推給別人。為什麼會有人障礙你?是因為過去你造了惡業的緣故。所以,修行時有了障礙要懺悔,等障礙漸漸地減少或消除,你就可以進入資糧位了。
有的時候,你在修資糧位時遇到的障礙,是要你不斷地懺悔和努力,然而實際上你已經進入資糧位了,這必須要靠你的悲願、你的願心來保持。善根是建立信心,發願才能保持資糧位,否則會退失。進入資糧位還是會退的,即使開悟、見性以後,也還是會退,但是見性以後,即使還會退,也不會再墮入地獄了。
我相信現在你們每一個人都已經進入資糧位,要不然就不會來禪修。修資糧位的時間相當長,修的是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智慧這六度波羅蜜,自利、利他的工作都要做,而非僅僅是打坐。首先是布施,布施三寶,布施眾生,這要有慈悲心、有奉獻心,又叫做供養心,這是利他。
我們修行的禪法是大乘法,所以一定是以慈悲心為先,慈悲心即是菩提心,而菩提心與出離心一定要配合——布施是慈悲心、菩提心,持戒、精進是出離心,菩提心與出離心就好像是鳥的雙翅,如果只有一隻翅膀,那就飛不起來,也不能成為菩薩行者。
因此,在修資糧位時,是偏重於利他行,而較輕於出離心,但是一定要對出離心下很大的工夫,否則專門做利他行,就變成了普通人,而不是修行人了。所以,在心理上是以慈悲心為主,但是著力點還是在於出離心,如此才能成為資糧位的修行法。
修出離心,除了精進、忍辱之外,還要修禪定和智慧。我們正在禪堂用話頭,就是禪定和智慧同修:在這裡不會傷害人或是做壞事,這是持戒;努力用功是精進;忍背痛、腿痛,這是忍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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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本文摘自《 聖嚴法師教話頭禪 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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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10月18日 星期日
男孩女孩一樣好
世界的男女兩性的人口,應該是一項最自然的調節,自然地生兒或育女,就是一種和諧。
男人太多或女人太多,都會產生不平衡的現象。不過,男人太多比女人太多,問題更嚴重,因為男人性格多外向,會引起較嚴重的社會問題。如果大家都用醫學手段非生個男孩不可,或知道是個女孩就實施人工墮胎,這就違反了自然律的調節,會產生災難,不是幸福。一般人說這是違抗天命,依佛法說這是錯亂了因果。
重男輕女是中國傳統的觀念使然,在西方社會已經很淡了,不會刻意生男或生女,這是因為現代社會男人和女人漸漸平等,男人所從事的行業,女人也能勝任。
過去男人依靠體力可賺更多的錢,現在則是依靠智慧可取得更多的經濟資源和更高的社會地位,如果女人也把努力和意志放在事業和學問上面的話,也能和男人一樣地獲得成功,所以,沒有非要重男輕女不可的理由。
在今天的東方,要做到完全不重男輕女,恐怕還要努力一段時間。因為有很多現成的例子,女孩子在小學、中學直到大學都很優秀,也許比同年齡的男孩更優秀,天資高、能力也強,可是,結婚生子之後,情況馬上改觀。
因為女人要生兒育女、照顧先生、管理家庭,只好把求學時代的所學、所能,暫時放下來,等孩子長大後,再出來就業,可是已到中年,有了二十年斷層時間,當然不能和在社會上不斷工作的男人相比了。
這就造成高階層社會人士中,不論是政治、學術、工商界,女性人數都比較少;階層越高,女性越少,原因不在性別的優勢,而在女性必須兼顧家庭。
可是,每個人都有家庭,家庭總得有人照顧,如果生了女孩,將來能夠照顧再下一代,也是很好的,何必一定要生男孩?若大家都生男孩,不僅男孩找不到配偶,家庭也組織不成了。
為了現在和未來的社會著想,男女應該平衡,順其自然最好,不要刻意生男生女,尤其不應該懷了女孩就打掉,這要負起殺人的果報。在佛教而言,墮胎與殺人同罪,殺人者必將受報。
我有位信徒是位名作家,他太太懷孕時,我問他:「你希望生男還是生女?」
他說:「我還沒想到要男的,還是要女的。不過,這是我的孩子,男孩來我歡迎,女孩來我也歡迎,只要是我的孩子,就該受到我們全家人的歡迎。」我想這種態度,是現在及未來的父母們都應該具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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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本文摘自《 法鼓鐘聲 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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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10月13日 星期二
修行方法
舍利弗,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聞說阿彌陀佛,執持名號,若一日、若二日、若三日、若四日、若五日、若六日、若七日,一心不亂,其人臨命終時,阿彌陀佛與諸聖眾,現在其前,是人終時,心不顛倒,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。舍利弗,我見是利,故說此言,若有眾生聞是說者,應當發願生彼國土。
這一段很重要,指出一個非常簡單的修行方法,就是持名念佛。我們既然接觸了《阿彌陀經》,就一定要相信自己已經有善根、有福德;如果善根、福德不是那麼深厚,就要繼續努力增長,同時要一向專念念阿彌陀佛。
為什麼有的人念佛只要一天,有的人則要兩天、三天,甚至有的要七天才能成就?這與他的善根福德有關。善根福德深厚的人念一天就能一心不亂,善根差一點的念二天到六天,最差的七天也一定要完成了。蓮池大師曾經講過,如果能真正精進念佛,七天之中應該可以得一心不亂,即使不能得理一心不亂,也一定能得事一心不亂。
我們就是因為信心不足、願心不強、毅力不夠,所以念一念就打妄想,念一念就打瞌睡,念一念就說:「好累呀!等一下再念好了,我先休息一下,反正他們還在念,我用聽的好了,而且念佛就是要用心念,我用心念就可以了。」結果妄念紛飛,實際上就是善根福德不夠的關係。
一定要相信念佛是最好的方法,也一定要有信心,相信自己能夠修成功。一生能修成一次一心不亂,以後再修就很容易。能夠事一心不亂,就決定往生西方極樂世界,何況是得理一心不亂?理一心不亂是生方便有餘土或實報莊嚴土,事一心不亂則是上品上生,生凡聖同居土。因為事一心不亂還是凡夫,沒有斷煩惱。
如果在世時,功德做得少、念佛念得不夠,還有機會到下品。要到中品並不容易,因為中品必須要修三十七道品,還必須有善根福德因緣。
除了一至七日念佛,可以往生極樂世界,《無量壽經》和《觀無量壽經》還說到另外的方便法門,就是臨終十念。《無量壽經》四十八願願文甚至說,只要有眾生聽到阿彌陀佛的名號,就可以往生極樂世界,而《法華經》也說:「一稱南無佛,皆已成佛道。」而且不管是稱哪一尊佛,都必定成佛。所以,臨命終時能夠自己念佛當然很好,如果不能,只要有人告訴他阿彌陀佛極樂世界的依正莊嚴,只要他聽到了阿彌陀佛的佛號,也一定可以往生。
此外,雖然根據《無量壽經》四十八願的第十八願:「設我得佛,十方眾生,至心信樂,欲生我國,乃至十念,若不生者,不取正覺。唯除五逆,誹謗正法。」可是在《觀無量壽經》裡又說,就是十惡、五逆,只要稱名念佛,只要願意在生前學佛、念佛,就可以往生西方極樂世界。所以,西方極樂世界的門開得好大,各種根器的人都能去,只是開悟或是見佛的遲早而已。
只要能到極樂世界,將來一定可以得到不退轉,但是最好在臨命終時能心沒有顛倒。所謂顛倒是四顛倒,即常、樂、我、淨;以無常為常、以苦為樂、以無我為我、以不淨為淨。具體來說,就是對於財產、兒女、眷屬、名利、事業等,種種所擁有的東西會捨不得、放不下。尤其是臨終時,更是難捨,所以有人會死不瞑目。死不瞑目是因為不甘願,這些東西都是自己一生的心血,但人一死,什麼都沒有了。所以有人覺得「好死不如歹活」,活著,至少東西還是自己的。
人們捨不得的事情太多了,捨不得三妻四妾,捨不得兒孫滿堂,捨不得金錢財富,這就是顛倒。有的人臨死時,還把支票簿或圖章抓得緊緊的,捨不得給兒孫,捨不得給親戚、朋友,又非給不可,十分痛苦。所以,臨命終時一定要專心一意地求生西方極樂世界,要以至誠心、深心、迴向發願心念佛,要一向專念念阿彌陀佛,願阿彌陀佛來接引,否則會捨不得走。
有些人,生前沒有做布施、沒有修功德,也沒有持戒、供養,也沒有替他人或自己做好事,即使做了,也沒有盡心盡力,只是敷衍了事,這種人臨命終時,可能不會想念佛,也想不到要念佛,因為念佛等於要死了,他捨不得把擁有的東西放下。所以,我們看到很多人病得非常重,勸他念阿彌陀佛,但是他們不願意念,說:「我不要念阿彌陀佛,我要念藥師佛,我要消災延壽,我不要到西方去。我不想死,我想活!」這真是顛倒。
壽命有一定的限度,輪到要死的時候就是要死,不是死的時候,你想死也死不了。念阿彌陀佛比藥師佛還好,阿彌陀佛是無量壽,到了西方極樂世界,壽命是無量的,為什麼捨不得?這是顛倒。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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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--本文摘自《 聖嚴法師教淨土法門 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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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10月3日 星期六
著力於有相,以達成無相
那麼,點出「無念為宗,無相為體,無住為本」之後,為什麼接下來卻先解釋「無相」、接著「無念」、最後「無住」?因為雖然我們希望達成無念,但是著手的時候,一下子就教你無念,這可能性不大。
譬如六祖惠能教惠明禪師「不思善、不思惡,正在這個時候,什麼是你的本來面目?」的時候,好像其中一定有個人在不思善、不思惡;而「正在這個時候,什麼是你的本來面目?」裡面,也好像是有個人的本來面目在,其實這都是有相的,若是沒有相,你就沒有著力點來達成無念。所以,開始用功的時候,是希望達成無念的目標,但著力點是從有相開始的。
不過,在用「相」的時候,你必須知道這些「相」都是假相、是虛妄相、是空相,不是真實相,這是基本的佛法——無常。什麼東西是無常?我是無常,整個我的身心都是無常,而瞭解了無常,也就是無相了。因此,是以有相為著力,來達成無相。
我曾經有一個老朋友,是一位教授,現在已經退休了。我每次向他問候的時候,他總是歎口氣說:「唉,無常啊!」我說:「怎麼了?」他回答:「我的爸爸前不久往生了。」過了一段時間,我又問候他︰「你好嗎?」他又歎一口氣:「唉,無常啊!我媽媽也往生了。」再過一段時間,我再問候他,他又說:「無常啊!我的老伴也走了。」
第四次我問候他:「你的孩子好嗎?」他回答:「最近生了一個男孩子。」我說:「這是一樁喜事,恭喜你。」他卻歎口氣:「無常啊!」我問他:「才剛剛生孩子,你怎麼說無常呢?」他回答:「他生的孩子是他的,沒有孩子以前他還跟我住在一起,有了孩子以後,就搬出去另組一個家庭了。」
現在他只有一個人了,可能下一次就輪到他無常了。生命就是這樣,一個家族也是這樣,最初是由少變多,再由多變少,最後只剩下一個人,乃至連一個人也沒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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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本文摘自《 聖嚴法師教話頭禪 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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